中國男足製造話題的能力一直是驚人的。他們選擇在自己無所事事的世界杯期間踢幾場無關痛癢的熱身賽,原本無可厚非,但因為置身事外的感覺太強,戲劇衝突又太過激烈,難免會讓人訝異。而新任主教練佩蘭關於熱身對手馬其頓“歐洲技術流球隊”的定位,愈發讓人體會到法國人的幽默感。
  就像在出鍋的酸辣湯里多撒了點胡椒面兒,雖然嗆嗓子眼兒,但還是酸辣湯的味兒,不影響大局。
  相比佩蘭率男足奉上的酸辣湯式幽默,球王貝利的幽默感只能讓人甘拜下風,俯首稱臣了。
  貝老爺子不到一個月前預測誰將稱雄世界杯時,從牙縫裡擠出了“西班牙”。鑒於老球王一慣的預測水準,以及在圈內德高望重的地位,無數西迷為此心碎——我們知道,西班牙是萬萬捧不了杯了。甚至還有“陰謀論者”認為,這是老爺子對祖國球隊的另類聲援方式。
  但相信讓貝老爺子和我們一樣大驚失色的是,西班牙人竟然踉蹌著倒在血色黃昏中的馬拉卡納球場,“死相”平庸,面容憔悴,形同枯槁,既無鬥牛士愴然倒地的悲壯,亦不見鬥牛中劍狂奔的倔強。連一丁點弗拉門戈舞曲戛然而止時的傲慢都沒有。
  這不該是真實的衛冕冠軍的賣相。這應該是心智混沌的博斯克,用血淋淋的事實證明他早已無力重拾教鞭,應該是哈維、伊涅斯塔們,用赤裸裸的厭戰詮釋足球場永不可缺少勝負心,也應該是科斯塔用自己的格格不入,表達著換手如換刀不過是理想中的境界,巴西的箭頭並不一定適合鬥牛士的身體,玩刀的真不見得使得了長劍。
  上述種種,似乎給衛冕冠軍的徒然落魄,找到些許合情合理的藉口。但一艘輝煌十年的宇宙艦隊突然殘破如搖曳小舟在風雨中飄搖,還是如中國男足的“恐韓症”般令人費解。也使得貝利老人家的預測,成了不折不扣的黑色幽默。讓人以為自己聽錯弄錯搞錯,以為自己的腦袋出了問題。
  有些人是背後中槍站著倒下的,那可以理解為意外和運氣不好。但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是爬著過來的,沒打算站起來,被人踩在腳下也就成了必然。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,反正西班牙人的出局透著老氣、喪氣和迂腐氣,讓人連擠出一滴“傷心淚”的可能都沒有。
  龍應台說,“老”的意思,就是失去人的註視,任何人的註視。西班牙人此次“老”去的方式就是這樣,他們如同不爭氣的阿斗,糊不上牆的爛泥,攤在路邊隨便什麼地方,讓來來往往的行人連看一眼的興緻都提不起來。
  西班牙人曾經奉獻給世界足壇最細膩真誠的藝術足球,一如他們飽滿的弗拉門戈藝術。但這一次,西班牙人卻用最為齷齪不堪的方式,擊碎所有關於氣節和血性的幻想,甚至不願意提及重建的話題。
  有些東西壞了是可以修的,有些東西壞了就只能換了。2014年世界杯,西班牙足球留給我的記憶,竟然只是敗給了貝利的黑色幽默。  (原標題:敗給貝利的黑色幽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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